淄川(今淄博市淄川区)是清代文学家蒲松龄(1640—1715)的故乡。他屡试不第,大半生做塾师、幕僚,独在柳泉边设茶摊,“强人谈鬼”,集腋成裘,写就短篇小说集《聊斋志异》。书中近五百篇故事,借狐仙鬼魅写尽科举黑暗、官场贪暴、男女真情与世态炎凉,鲁迅评其“拟晋唐志怪而又自出机杼”。
今淄川蒲家庄保留蒲松龄故居,为典型北方四合院,青砖灰瓦,院内有古槐相传为蒲氏手植。正房展其书房复原场景、印章、手稿抄本(部分为后人誊录),聊斋小室仅容一桌一榻,可想见其秉烛著述孤寂。旁侧聊斋城扩建成主题园区,设狐仙园、石隐园、聊斋宫等,以雕塑、壁画演绎《聂小倩》《促织》《画皮》等名篇情节,虽带旅游演绎色彩,但有助于理解文本背景。
读《聊斋》不可只当志怪奇谈。蒲松龄写花妖温婉深情,刺贪官如《席方平》直指冥府贿枉,讽迂腐秀才如《司文郎》讥考官有眼无珠——其浪漫主义外壳下是强烈现实主义批判精神。在山东文学谱系中,《聊斋》与《水浒传》(作者施耐庵籍贯存争议,山东梁山为故事发生地)、《金瓶梅》(兰陵笑笑生一般认为属鲁南文人)共同构成通俗叙事传统高峰。
访淄川最佳时节为春秋,避开酷暑寒冬。可在聊斋小院静坐片刻,翻两篇原文,体会三百年前一个失意文人对这世间爱恨与公理最执拗的追问。